第8章

　　说完，护士把一张单子塞到他手里。

　　等拿到签完的单子后，她转身又进去了。

　　陈甘林看着那扇门合上。

　　他慢慢转过身，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消防通道的拐角。

　　他靠在墙上，整个人慢慢滑下去。

　　然后他哭了。

　　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把脸埋在手掌心里。

　　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很闷。

　　“淑芬。我没照顾好念念，我对不起你，我答应过你的......我答应过你好好照顾她，我......”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包厢里，音乐还在响。

　　角落里那个皮肤黝黑的朋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的手停住了。

　　“老周。”

　　周阳没听见，正昏沉沉地在剥一只虾。

　　“老周。”

　　这一次他的声音沉下去了。

　　周阳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只剥了一半的虾。

　　“怎么了？”

　　“小区群里，老刘发了一条消息。”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周阳。

　　“你自己看。”

　　周阳眯着眼看过去。

　　酒精让他的视线有点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一点。

　　手机屏幕上，群聊消息一行一行地往上跳。

　　“九栋电梯里碰见李姐了，说三单元有个孕妇刚才破水大出血，被送去市一院了。”

　　“孕妇？是不是十八楼那个？”

　　“好像是。听说是她爸报的警还是叫的人，她老公不知道去哪儿了，电话打不通。”

　　“七个月的肚子，羊水破了，还流血了。这要出大事的吧？”

　　周阳手里的虾掉在了桌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劈头浇了一盆冰水。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