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陈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

　　“李姐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我爸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我以为……我真的以为你就是肚子不舒服……你上回也说难受，去医院查了一宿什么事也没有……”

　　周阳抬起脸，鼻涕眼泪糊在一起。

　　“我不是不关心你，念念，我不是……我就是习惯了，我习惯了你说难受，习惯了你说不舒服，我、我以为这次跟以前一样……”

　　“你以为。”

　　陈念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意是冷的。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躺在地上是什么感觉？你知道羊水破了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想，我可能要死了。”

　　周阳整个人僵住了。

　　“我想，我跟我肚子里的孩子，今天就要死在这间屋子里了。而我的丈夫，他在跟朋友喝酒。”

　　“不是的……不是的念念……”

　　周阳拼命摇头，伸手想去抓她的手。

　　陈念把手缩回去。

　　周阳把头埋进床单里，哭得浑身都在抖。

　　“念念……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求你……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受不了……”

　　陈念看着他，眼泪也开始往下掉。

　　“周阳，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没想害我。”

　　周阳猛地抬起头。

　　“但是。”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忘不了那个感觉。我躺在地板上，身体越来越冷，我在心里喊你的名字，你不在。”

　　“念念……”

　　“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周阳跪在地上没有动。

　　陈甘林推开病房门，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她让你出去。”

　　周阳被拽到走廊里，靠墙慢慢滑下去。

　　他两只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来的全是眼泪。

　　病房里，陈念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陈甘林轻轻走进去，坐回床边。

　　他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重新拿起来。

　　“汤凉了，去给你热。”

　　陈念没有转身，只是伸出一只手，攥住了父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