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章
“王爷。”门外传来赵总管的低声询问,“要不要把这事告诉王妃?”
“不必。”书房里传来肃王的声音,“她迟早会知晓,你下去吧。”
夜色渐深,肃王府里一片静谧,苏清沅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揉了揉发酸的眼尾,眼底带着几分疲惫。
春桃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话,神色有些犹豫。
“又有什么事?”苏清沅接过汤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语气平静地问道。
“王妃……”春桃绞着手里绣了海棠的帕子,声音很低,“奴婢今日出门采买,听见旁人议论,顾家那位新夫人,有喜了。”
苏清沅的指尖一颤,银匙磕在瓷碗沿上,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放下碗,垂着眼帘,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是吗。”
“那是喜事。”她的嗓音轻得像落雪,听不出半分情绪。
“王妃!”春桃眼眶瞬间红透,声音里裹着哭腔,“您难道半分都不难过吗,您嫁给他七载,从未有过身孕,如今他娶了新人不过三月,就、就……”
“春桃。”苏清沅出声打断,语调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我说过,顾家的事,与我无关,往后这些话,不必再提。”
春桃咬着唇,泪珠簌簌滚落:“奴婢只是替您不值……”
“没什么值不值的。”苏清沅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抬眼望着夜空中悬着的一轮圆月,“这世上,不是所有付出都能换来回应,也不是所有真心都能得偿所愿。”
她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我从前不懂这个道理,如今看透了,也不算太晚。”
她转过身看向春桃,唇角竟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其实我现在过得很好,锦衣玉食,手握权势,不必看他人脸色,也不必委屈自己,比起在顾家的日子,要好上太多。”
春桃愣愣地望着她,忽然发觉,自家夫人好像真的变了,从前的苏清沅温婉柔顺,像株依附梧桐的菟丝花。
如今的肃王妃,挺拔坚韧,是棵能独自扛住风雨的青竹,连眼底的光都不一样了。
“是……”春桃慌忙抹掉脸上的泪,“王妃说得对,咱们现在过得很好,特别好!”
苏清沅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歇着吧,我也该就寝了。”
春桃退下后,苏清沅独自坐在灯下,从妆匣最底层翻出那个褪色的旧香囊,香囊已经很旧,边角的线头都磨开了。
她指尖摩挲着上面绣得歪歪扭扭的“沅”字针脚,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那时她笨手笨脚学女红,指尖被细针扎得密密麻麻都是小血点。
顾砚舟收到时,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说:“丑是丑了点,但我会一直戴着。”
那枚香囊他贴身戴了整七载,直到红轿抬进柳婉凝的那日,才摘下来,稳妥收进书房最深处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