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沈鹤亭的瞳孔骤然放大，他呆滞地看着我，仿佛灵魂被抽空。

　　“不……岁宁，你别说胡话……”

　　他紧紧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泪水决堤而出。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别死，求求你别死……”

　　“只要你活下来，我把苏月锦千刀万剐，我把所有欺负过你的人都杀了！”

　　“岁宁！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可是，他再也听不到我的回应了，抓着他衣襟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我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这场大火，最终还是被扑灭了，沈鹤亭抱着一具焦黑的尸体，在废墟中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静妃的兄长在早朝上，当众甩出了苏家通敌叛国，以及侵占良田、逼死人命的铁证。

　　其中，便包括苏月锦回京前，与江南盐商的私信。

　　朝野震动，皇帝勃然大怒，下令查抄苏家。

　　苏月锦被褫夺诰命，打入死牢，她在狱中早产，证实了那孩子确实足月，根本不是沈鹤亭的骨肉。

　　婆母苛待当家主母的丑事也被公之于众，沈鹤亭作为首辅，治家不严，宠妾灭妻，被御史台弹劾，连降三级。

　　但他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他亲自去了死牢。

　　苏月锦看到他，还妄图用往日的情分求饶。

　　“侯爷，我是冤枉的，是姜岁宁那个贱人陷害我……”

　　沈鹤亭面无表情地拔出佩剑，一剑挑断了她的手筋，苏月锦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一剑，是替岁宁的兄长还的。”

　　沈鹤亭声音冰冷，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紧接着，又是一剑，挑断了她的脚筋。

　　“这一剑，是替岁宁的孩子还的。”

　　他一剑一剑地刺下去，避开了要害，却让苏月锦承受着极致的痛苦，最后，他让人端来一碗毒药。

　　“这是‘枯骨衰’。”

　　“我要你亲身体会，岁宁死前受过的罪。”

　　苏月锦被灌下毒药，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沈鹤亭冷冷地看着她，转身走出了死牢。

　　回府后，他让人在主院的废墟上，种满了岁宁最爱的海棠树。

　　他辞去了官职，遣散了府里的下人，只留了几个老仆，日夜守着那个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