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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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我走出房间时，看见客厅的桌上摆着我的药。

　　但旁边没有水杯，只有一个完整的药盒。

　　往常，母亲总会把水倒好、药片按顺序取出放在杯盖上。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围裙都没摘。

　　看见我出来，她想走过来，又停住了脚步。

　　“药……你自己拿。”

　　她很小声地说：“要不要倒水，你自己决定。”

　　我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自己拧开药盒，取出今天的量，用凉水吞了下去。

　　母亲看着我把药咽下去，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吃早饭的时候，姐姐坐在我对面。

　　她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

　　“思沅。”

　　“嗯。”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想了一整夜。”

　　她把筷子放下来，看着我。

　　“以前你每天早上六点听那段录音，我只觉得你在折磨自己。”

　　“那次我把闹钟关了、缓存删了，是觉得在帮你。”

　　“可你昨天说你找了一整天，找回来后哭了很久。我昨晚才想起来，你那天不是单纯哭了很久，你那天一整天没有吃药，对不对？”

　　我没有否认。

　　姐姐的眼眶红了。

　　“我那时只想着让你别再听那段录音，没想过你不听会怎么样。”

　　“思沅，对不起。”

　　我低下头，把一块馒头撕成小块。

　　“姐，你不用道歉。”

　　“你们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是因为你们怕我出事。”

　　“怕我出事，和替我决定怎么活，是两件事。”

　　姐姐没有再说话。

　　饭后，父亲从书房出来。

　　手里拿着那部旧手机。

　　他走到我面前。

　　他把手机放在我手心：“去了之后你自己跟老板说，要修什么、不修什么，我在外面等。”

　　“我昨晚给维修店打了电话，老板说手机主板虽然烧过，但存储芯片也许还能读取数据。”

　　“但不保证能恢复，也不保证恢复出来的是完整的。”

　　他说完，没有多看我一眼，转身去玄关换鞋了。

　　车上一路安静，父亲没放广播，也没说话。

　　到了维修店门口，他把车停好。

　　“我就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出来都行。”

　　我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爸。”

　　“嗯？”

　　“如果修不回来呢？”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修不回来。”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不会再替你做任何决定了。”

　　我攥着那部旧手机，走进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