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桌下，我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掌心。
“第二次，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怀孕。”
“你却在拿到检查报告的当天，把消息告诉了林晚。”
“她在电话里发病，你再次向她保证，不会有孩子。”
“第二只锁被陈旭放进儿童房。”
“药还是你换的。”
“我先出血，才在浴室摔倒。”
“可你让所有人都告诉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害死了孩子。”
说到这里，我终于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周砚川，你知道我那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不敢洗澡，不敢下楼，不敢一个人走路。”
“我每晚都会梦见地上的血。”
“我一次次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而你明明知道真相。”
“你看着我自责，看着我做心理治疗，看着我跪在寺庙里给那个孩子祈福。”
“你一次都没有告诉我，不是我的错。”
周砚川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发抖。
“对不起。”
“我那时以为……以后还会有。”
我笑了。
眼泪却跟着落下来。
“以后还会有。”
“所以前两个就可以死，对吗？”
他猛地摇头。
“不是。”
“我当时只是怕林晚真的死。”
“医生说她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她父母去世前把她托付给我，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我看着他。
“所以你就看着我的孩子出事。”
一句话，让他彻底失声。
咖啡馆里很安静。
窗外有人牵着孩子经过，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周砚川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第三次，我没有打算继续。”
“我只是买了药，但我后来换回来了。”
“那颗黄色的药……”
“你还是放进了药盒。”
我说。
“如果我没有发现，如果我像前两次一样信你，第三个孩子现在还会在吗？”
他张了张嘴，无法回答。
“你说这次不一样。”
“是因为林晚的医生告诉你，再继续顺着她，只会让她越来越依赖威胁和自残。”
“也是因为你终于开始害怕，第三次流产会引起医院怀疑。”
“不是因为你突然爱这个孩子。”
周砚川的脸彻底灰败下去。
我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
药物检测报告。
银楼订单。
物业维护记录。
阿姨和陈旭的录音整理。
医院病历修改记录。
每一页，都有他的名字。
“这些材料已经交给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