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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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用了四十八小时，就给了我一份详细的案情通报。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诈骗。

　　这不是一个表姐一时冲动的背叛。

　　这是一条完整的、精心设计的、系统性的拐骗链。

　　一个产业链。

　　有明确的分工。

　　有清晰的流程。

　　从信息编造，到出国诱骗，再到边境隔离，最后卖进工作园区。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警官坐在我对面，把这一切都讲给了我。

　　"您的表姐，不是主要的诈骗分子。她是受害人。"

　　我的手机从我的手里掉在了地上。

　　"什么？"

　　"我们查过了。表姐在半年前就被这个犯罪团伙骗了。她当时也是通过"公司奖励"的方式被骗的。她被骗到边境以后，被强迫加入了这个组织。被强迫为这个组织工作。"

　　"为什么？"

　　"为了自己能脱身。犯罪团伙答应她，如果她能成功拉更多的人进来，她就可以离开。这次的"公司奖励"，就是她被迫执行的任务。"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的脑子试图理解这个信息。

　　表姐。

　　我的表姐。

　　她不是坏人。

　　她是一个受害人。

　　她被骗了。

　　被强迫了。

　　被威胁了。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也在救援范围内。但情况比较复杂。她既是受害人，也是这条犯罪链条上的一个环节。法律需要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即使她是被迫的。"

　　"那……她会怎样？"

　　"这需要由法院来判决。不过考虑到她的被迫性，和她最后试图逃脱的事实，量刑可能会相对较轻。"

　　我想起了表姐发来的那句话。

　　"如果我说了，他们会……"

　　她想说什么？

　　如果她说了坐标给我，他们会怎样？

　　杀了她？

　　让她永远留在那边？

　　还是会对我的家人做什么？

　　"我能见她吗？"我问。

　　"等救援行动结束以后吧。现在还不行。她还在那边。"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

　　我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知道事情了。警察都跟我说了。坚持住，救援马上就来。"

　　但我没有发表姐的事情。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她被自己的亲戚背叛了。

　　但她的亲戚也是一个受害人。

　　这种矛盾的、复杂的、无法调和的事实，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接下来的一周，警方的行动越来越频繁。

　　国际合作。

　　边境警务。

　　信息交换。

　　一个对我来说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在为我的家人而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