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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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十五分，警官打来了电话。

　　"行动开始了。您保持电话畅通，我们会随时更新进展。"

　　"他们安全吗？"

　　"我会尽力。"

　　电话挂了。

　　我整夜没睡。

　　我坐在客厅里，刷着所有能刷的新闻网站。

　　没有任何公开的报道。

　　没有任何关于"跨国警务合作"或者"工作园区被端"的新闻。

　　搜索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都没有。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我知道，此时此刻，在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在东南亚的某个隐秘的地方，有很多人在为我的家人而行动。

　　警察。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可能还有军人。

　　我想象着那个场景。

　　我想象着我的爸爸、妈妈、舅舅、舅妈、表哥被关在某个地方。

　　被强迫工作。

　　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睡眠不足。

　　食物不足。

　　自由被剥夺。

　　然后突然间，大门被打开了。

　　有人进来了。

　　有人说："你们自由了。"

　　早上七点十分，警官的电话又来了。

　　"人已经救出来了。"

　　这四个字。

　　就这四个字。

　　改变了我的整个世界。

　　"您的家人都活着。现在在临时医疗点进行检查。有一些轻伤，有一些心理创伤，但没有生命危险。您可以放心了。"

　　我在电话里哭了。

　　我没有想到我会哭得这么厉害。

　　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很冷静。

　　但在听到"活着"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所有理性都崩溃了。

　　我哭得像一个小孩子。

　　"表……表姐呢？"我问。

　　警官停顿了一下。

　　"表姐在行动前试图逃跑。她被抓回来的时候……受了重伤。现在在医院进行急救。情况还不太明朗。"

　　我又哭了。

　　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为表姐高兴还是为她悲伤。

　　她试图逃跑。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想要逃离这个组织。

　　这意味着她还有良心。

　　这意味着她还想要活下去。

　　但她被抓了回来。

　　然后在追捕的过程中受了重伤。

　　这一切都太残忍了。

　　"谢谢你们。"我对着电话说。

　　"谢谢你们救了他们。谢谢。"

　　我重复了很多遍"谢谢"。

　　就像说"谢谢"能够表达我内心的感受一样。

　　但其实什么都表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