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孟遥继续说：

　　“我跑出来后，手链断了。我当时太害怕，只想离开。后来他给我转账，说别闹大，还给我发语音。”

　　“学校论坛有人开始发帖，说我收钱陪酒，说我想讹学长。我不知道是谁发的，但内容和他威胁我的一模一样。”

　　靳临问：

　　“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孟遥攥紧手指。

　　这是上辈子我问过的问题。

　　可同样的问题，从不同立场问出来，完全不一样。

　　靳临是在给她解释的机会。

　　而我上辈子，是在暗示她有罪。

　　孟遥抬头：

　　“因为我害怕。”

　　“我怕没人信我。”

　　“我怕他们说，是我自己要去的。”

　　“后来他们真的这么说了。”

　　她的眼睛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我身上一瞬。

　　不重。

　　却像一根针。

　　我低下眼。

　　轮到辩方询问。

　　江叙白的律师站起来，明显收敛很多。

　　他没有再攻击她私生活，只围绕证据细节问了几个问题。

　　孟遥一一回答。

　　到我时，审判长问：

　　“亲属辩护人是否发问？”

　　所有人都看向我。

　　江叙白也抬头了。

　　他眼里竟然还有一丝期待。

　　可能他觉得，我会后悔。

　　会害怕。

　　会在父母哭闹和舆论压力下，再次回头拉他一把。

　　我站起来。

　　“没有问题。”

　　江叙白眼里的光灭了。

　　我看向孟遥，弯腰。

　　“对不起。”

　　法庭上不能随便煽情。

　　所以我只说了三个字。

　　孟遥没有回应。

　　她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

　　很好。

　　她不需要回应我。

　　她只需要继续往前走。

　　这次庭审结束后，靳临在走廊叫住我。

　　“江棠。”

　　我停下。

　　他穿着检察制服，眉眼冷淡，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沉稳。

　　“你提交的线索很关键。”

　　我说：“应该的。”

　　他看了我一眼。

　　“但你上次庭上的发言，也确实越界。”

　　我点头。

　　“我知道。”

　　“以后如果你还想走法律这条路，记住一件事。”

　　“法律不是赢的游戏。”

　　我喉咙一紧。

　　上辈子，我就是把它当成游戏。

　　赢了哥哥的自由。

　　输了孟遥的人生。

　　也输了我自己。

　　我轻声说：

　　“我会记住。”

　　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到窗外阳光照在法院台阶上。

　　有人来，有人走。

　　上辈子我从这里走出去时，觉得自己打赢了一场仗。

　　这辈子我才知道。

　　真正的胜利，不是把人从罪名里拖出来。

　　是让罪名落到该落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