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卡尔终于转过身。看着自己完美无瑕的雌君，这个陪伴他二十年却永远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虫。艾德里安的表情平静，紫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如果”卡尔的声音很轻，“如果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艾德里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这是二十年来，他第一次在皇帝面前表现出如此细微的情绪波动。

　　“陛下，”他最终说，声音依然平稳，“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有些选择，不需要重来。”

　　他躬身行礼：“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告退了。”

　　卡尔点了点头。看着艾德里安转身离开的背影，每一步都精准如机械，他突然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

　　书房门轻轻关上。卡尔独自站在月光里，手中眼镜链条无意识地缠绕在指间。

　　窗外，新婚宫殿的灯光温柔。烟花还在绽放，整个帝国都在为这场世纪婚礼庆祝。

　　而皇帝的书房，永远只有月光与孤独作伴。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安神茶。茶杯边缘，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唇印——那是艾德里安的。二十年来，每一次奉茶前，他都会先试温度，确保恰到好处。

　　这个发现让卡尔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艾德里安并非没有感情，只是将所有的情感都压抑成了职责，所有的关心都转化成了礼仪。

　　也许在某个平行时空，他们会有不同的故事。

　　但在这个时空，他们是皇帝与雌后，是帝国稳定的象征，是完美无瑕的政治联盟。

　　这就够了。

　　卡尔将茶杯放回桌上，走到观景窗前。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绽开，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