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年后。

　　我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真丝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我从容不迫地坐在本市最顶尖高中的礼堂第一排。

　　台上灯光璀璨。十五岁的温知夏，她作为全省理科状元，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领奖台，双手接过了校长递来的沉甸甸的奖学金证书。

　　“感谢我的母亲，是她用双手为我撑起了一片天。”她站在麦克风前，目光穿过人群坚定地看向我。

　　我微笑着向她点头。眼角虽有了岁月的痕迹。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牵着女儿的手走出校门。

　　我们在繁华的十字路口等红灯。余光瞥见，天桥下有个衣衫褴褛的老疯子。

　　他缺了半截手指，正对着空气炫耀他那辆不存在的迈巴赫。

　　“曼语，你看这真皮座椅，全手工缝制的，坐着多舒服。”他对着一团脏兮兮的空气傻笑，“南栀去哪了？南栀还在地下室等我呢，我要去接她……”

　　绿灯亮起。

　　我没有丝毫停顿。我脚步平稳地牵着女儿的手，径直穿过斑马线。

　　那个令人作呕的黑影，连同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被我彻底抛弃在喧嚣的灰尘里。

　　我们推开沿海大平层的家门。

　　满屋子都是我下午亲手炖煮的佛跳墙香气，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美的海岸线。

　　知夏换好拖鞋，神神秘秘地把手背在身后。

　　“妈，你先闭上眼睛。”她笑着说。

　　我依言闭上眼，感觉到她把一个冰凉的小东西塞进了我的掌心。

　　睁开眼，是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这是什么？”我有些惊讶。

　　“我用人生第一笔全额奖学金，给你买的礼物。”知夏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素圈银戒指。

　　只有最纯粹、最坚实的银光。

　　“妈，以后我赚大钱了给你买真钻戒。但现在，我想先用这个，把你以前丢掉的那个补上。”知夏的眼眶微微发红，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将银戒指缓缓套进无名指。

　　尺寸完美契合。

　　这一抹坚实的银光。

　　“谢谢你，夏夏。”我忍住眼泪，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我们母女俩端起鲜榨的橙汁，走到宽阔的阳台上。

　　面向落地窗外灿烂如火的晚霞，我们轻轻碰杯。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远处的游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海风吹拂着我们的头发。

　　我深吸了一口带咸味的海风。

　　在绝对的自由中，我们迎接着只属于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