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醒来时，谢沉舟正握着我的手。

　　他坐在床沿，眼下泛青。

　　见我睁眼，俯身探了探我的额头。

　　“还难受吗？”

　　我恍惚了一瞬。

　　刚被救回来的时候，我夜夜梦见铁门打开。

　　顾侯拖着烙铁走向床边。我哭着往墙角缩。

　　惊醒时，谢沉舟便捂住我的耳朵，将我抱紧。

　　滚烫的眼泪砸进我的衣襟，他哽咽道：

　　“听不见了，阿月，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看了他许久，翻身背对他。

　　谢沉舟眼神一僵，缓缓开口：

　　“阿月，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事已至此，总不能让孩子流落在外。”

　　“我想先接瑶瑶入府养胎。你还是正妻，她越不过你。”

　　我竭力遏制眼眶的泪：

　　“既然早打定了主意，还来问我做什么？”

　　谢沉舟强硬掰过我的肩膀：“沈清月！”

　　“纵使当年我们对不住你，可这半年我们也还清了。”

　　“你总纠结那段不堪的日子，日日折磨我们，还不够吗？”

　　折磨？

　　被折磨的人分明是我！

　　被那些严酷刑罚支配的恐惧和惊惧席卷而来。

　　我蜷缩在床榻一角，崩溃捂住耳朵。

　　“你走！谢沉舟，我不愿见你！”

　　谢沉舟见状蹙眉，霍然起身：

　　“又是这样，沈清月，你自己好好反省下吧。”

　　深夜，沈清瑶来了。

　　她支开婢女，拿出一双虎头鞋。

　　“姐姐替我瞧瞧，这虎头鞋绣得好不好。”

　　我别过脸：“出去。”

　　她却坐到床边，支着下巴开口：

　　“他说等孩子落地，便教他习字骑马。姐姐当年最盼着的，不也是这个吗？”

　　“哦对了，我忘了姐姐自从堕过顾侯的胎后，便没办法生孩子了。”

　　“姐姐还不知道吧，是沉舟嫌你脏，刻意让你小产。”

　　我攥住被角，死死看着沈清瑶。

　　半年前我从顾府被救出来时已经怀有身孕。

　　可这孩子是承受巨大屈辱怀来的，我陷入崩溃之中。

　　直到踩到鹅卵石小产，谢沉舟亲手给我递来一碗药。

　　药坠得我肚腹撕裂，我紧紧抓着谢沉舟的手痛不欲生。

　　他眼中冷漠，缓缓摸着我的头：

　　“堕了便好了。“

　　如今沈清瑶告诉我，那是绝育药。

　　我猛地推开沈清瑶，将那双鞋扔下床。

　　抓起桌上的茶盏砸过去，瓷片四溅。

　　“滚出去！”

　　沈清瑶笑了笑，忽然尖叫着跌坐在地，捂住小腹。

　　“瑶瑶！”

　　谢沉舟冲进来，大力甩开我。

　　我扶着床柱，被他狠狠推到地面。

　　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