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黑色幻影在裴家大宅正门前停稳，四周只余低沉的引擎声。老陈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座右侧，拉开车门，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侧身让出通道，目光平视，不往车内多看

　　管家早已候在门前，见人下车，低低唤了声「裴生」便退开半步，让出进门的路。大宅玄关灯光暖黄，照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光洁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老陈关上车门，将车钥匙交给一旁等候的家佣，自己没有急着离开，只等管家示意、管家朝老陈点点头，示意他今日可以先回去休息

　　屋内家佣接过裴少权随手扯下的外套，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整个大宅透着一种秩序井然的安静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不多看、不多问。

　　男人边走边松领带：「煮碗粥，麻烦」说完径直上楼往书房方向走

　　管家闻言，立刻点头应下，声音压得低而稳：「好，裴生，我这就吩咐厨房煮」他没有多问口味，只转身朝厨房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厨房里还留着一位厨师，见管家进来，放下手里正在收拾的锅具。管家低声交代：「煮碗粥，清淡些，裴生要」厨师应了声好，手脚俐落地取出米和汤底。大宅里向来备着几款高汤，也有处理好的海鲜，但管家没让加复杂的料，只嘱咐煮得绵软些，别太稀，也别太烫

　　他知道今晚裴少权不是想吃宵夜，只是随便垫一垫，太浓太杂反而碍口

　　大宅里很静，楼梯处的灯光顺着扶手上延，书房门虚掩着。家佣在楼下轻手轻脚整理玄关，把那件西装外套挂好，又把皮鞋擦净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书房。

　　宽大的书桌，裴少权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文件，另一手银色钢笔正在写字

　　管家推门而入，动作放得极轻，像怕扰了满室静意，男人没理，他将托盘稳妥搁在书桌一侧，碗碟摆放整齐，温水放在伸手可及却不会碰倒的位置，粥面上的热气袅袅，带着温润米香

　　「裴生，粥放这了，有事再叫我」他低声说了一句，便退到门边，顺手把虚掩的门重新带上，没再逗留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台灯光晕将那份温热映在文件旁，一时之间，饭香裹着纸张气味，浮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