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人馆

　　玄明的血滴在怀表镜面上时，我看见了时间的褶皱。少年道童拽着我跌进枯井的刹那，年的月光突然变成年手术室的白炽灯。消毒水味混着尸臭灌入鼻腔，井壁上密密麻麻的简体中文涂鸦正在渗血："第号观测站失控，启动净化程序"。

　　"闭眼！"玄明突然捂住我口鼻。井底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腐坏的青苔下露出不锈钢舱门。少年颤抖着掏出从僵尸佛脑浆里挖出的芯片，上面的红光正与舱门电子锁同步闪烁。

　　井水突然沸腾。无数泡发的符咒浮出水面，每张黄符上都印着纳粹万字符。玄明道袍上的八卦绣纹开始发光，他背后的敕令纹身渗出银液，在舱门上腐蚀出北斗七星的图案。

　　"这是师父用命换的《天机拓本》！"少年突然撕开左臂皮肉，从血肉中抽出发光的玉简。当玉简插入舱门卡槽的瞬间，我们脚下的青石板突然翻转——

　　我摔进个充满冷冻雾气的空间。六边形舱室内，七口水晶棺呈北斗状排列，每口棺中都躺着个穿道袍的张清霄。最中央的棺椁里，道士心口插着的正是那柄断裂的桃木剑，剑穗上系着的怀表显示着：年7月7日7时7分。

　　玄明突然跪地呕吐。他吐出的不是秽物，而是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少年沾满血污的手指向左侧舱壁，那里挂着幅毛笔写的《出师表》，落款竟是简体字："守墓人林建国，年中秋"。

　　冷冻舱突然警报大作。水晶棺中的张清霄们同时睁眼，瞳孔里流转着二进制代码的光泽。中央棺椁的道士抬手拔出心口桃木剑，剑尖指向我腕间重新凝聚的翡翠镯子："素白，你终于来了。"

　　"师父...这不可能..."玄明崩溃地抓扯头发，发丝间露出金属接头。少年道童的右眼突然弹出，露出摄像头镜头："警告！观测站污染扩散至%，启动最终净化方案。"

　　我腕间的镯子突然长出根须。翡翠藤蔓刺入控制台时，全息投影在雾气中展开——年的祖父正将病毒试剂注入金发新娘体内，而穿着德军中尉制服的守墓人站在阴影里，腕表显示着：年7月7日。

　　"林小姐才是真正的时空锚点。"七个张清霄同时开口，声音带着电子杂音，"从你七岁被注入永生之种开始，所有时间线都围绕你折叠。"道士们突然集体炸裂，血肉在舱顶拼成巨大的太极图，阴鱼眼位置正是我此刻站立之处。

　　玄明突然掐住自己喉咙。少年道童的皮肤下凸起游走的金属管，左胸浮现出发光的二维码："杀了我...他们在通过我定位..."话音未落，他的天灵盖突然掀开，机械触须卷着微型核弹头破颅而出。

　　冷冻舱开始坍塌。我抓住玄明残躯跳进中央棺椁，翡翠镯子与桃木剑产生共鸣的刹那，年的怀表突然倒转。在意识消散前的瞬间，我看见守墓人从浓雾中走来——那张布满尸斑的脸，分明是老年版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