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阿姨，求您让我给南枝上柱香吧。”

　　七月的三伏天，阳光毒辣地烤着大地。

　　我老家的院子门外，陆砚舟已经在青石板上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嘴唇干裂出血，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灰尘流下来，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路过的村民对着他指指点点，他却像座石雕一样纹丝不动。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我妈端着一个生锈的铝盆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陆砚舟一眼，直接将盆里泛着酸臭味的洗菜水，狠狠泼在了他的身上。

　　脏水顺着他的头顶流下，挂在他的睫毛和衣领上。

　　陆砚舟闭着眼睛承受了这一切，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滚。”

　　我妈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别脏了我家门前的地，我女儿嫌恶心。”

　　陆砚舟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绝望的哀求。

　　“阿姨，我只看她一眼......看一眼我就走。”

　　“砰！”

　　回应他的，是重重关上的大门。

　　我飘在院子里，看着我妈步履蹒跚地走回堂屋。

　　屋里的供桌上，摆着我的骨灰盒。

　　旁边放着那件她买给我的真丝红裙子，还有一张被精心装裱起来的照片。

　　那是许清禾送来的。

　　她在手机相册里翻出了大二时，我们一起去春游时拍的一张单人照。

　　照片上的我，留着长长的头发，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风。

　　这也是我妈现在唯一能看的一张照片。

　　至于林小棠。

　　听说她因为受不了网上的疯狂攻击和现实中的指指点点，精神出了问题。

　　她被父母接回了老家，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要一看到反光的东西就会尖叫着砸碎。

　　周念念跑去了外地打工，但因为档案上的污点，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惩罚已经降临在每个人头上。

　　我看着供桌上的香火袅袅升起，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那种牵绊着我的无形力量正在慢慢消散。

　　我走到我妈身后，虚虚地环抱住她佝偻的背影。

　　虽然她感觉不到。

　　我的视线落在那张长发飘飘的照片上，意识开始涣散。

　　彻底消失在虚空前，我看着照片上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妈，我穿学士服的样子，其实也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