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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大了一些，终于能爬到木架第二层。

　　上去不难，下去却要思量。

　　爪子长在前面，屁股坠在后面，低头一看，总觉得哪边都不大稳妥。

　　小林站在下面，朝我伸手。

　　“自己下来，接着你。”

　　我扒着横木，试探着挪了一下。

　　忽然看见裴砚舟站在人群外。

　　他没有再带那张画，也很久没叫过我的旧名字。

　　有时我看见他，过一会儿再看，人已经走了。

　　那天，他一直等到游客渐渐散去。

　　我也终于从架子上倒着蹭下来，趴在草地上缓了口气。

　　小林去拿玩具。

　　裴砚舟向前两步，仍站在线外。

　　“长大不少。”

　　我看他一眼。

　　他的气色比从前好一点，头发却没有仔细打理，额前散着几缕。

　　我从前喜欢拨他的头发。

　　他工作时不许我乱碰，睡着了却管不着。

　　如今那几缕垂在眼前，我也只看了看。

　　他顺着我的目光，抬手理了一下。

　　随后自己笑了。

　　“差点又以为......”

　　后半句，他没有说。

　　我抱起地上的皮球，往身前拢。

　　球太圆，总滚。

　　裴砚舟看了一会儿，轻轻开口：“是不是只有我，还觉得你在等？”

　　我爪子按在球上。

　　他望着我，眼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神情。

　　从前我在珠宝店门口，也这样盯过来往的人。

　　盼着下一张脸就是想见的那张。

　　如今轮到他，隔着栏杆，等我给一点回应。

　　“我知道，这里挺好的。”

　　“有人陪你，照顾你。”

　　他说得很慢。

　　“可我总想，万一你还有一点......”

　　风吹过草地。

　　他停住，掌心慢慢摊开，又合上。

　　我记得自己说过，刚开始有一点舍不得。

　　那一点并不是假的。

　　在梦里看见他红着眼睛，我也难受。

　　初到这里时，听见熟悉的声音，也会停下来。

　　但后来每天都有新的事。

　　会爬树了，能咬动更硬的东西了，小胖子终于抢不过我了。

　　小林出差两天，回来时我还认得她。

　　那些事一件件装进来，心里慢慢就满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告诉他。

　　就算会说话，大概也说不清。

　　小林在后面喊我，手里举着一个新玩具。

　　我站起来，将皮球拨到一边。

　　裴砚舟的手搭上栏杆，像仍想等我先看他一次。

　　我却朝小林跑去。

　　跑到一半，听见身后很轻的一声。

　　“我明白了。”

　　我没停。

　　小林把玩具放下，我扑过去，滚了个满怀。

　　再抬头，栏杆外已经空了。

　　这次他没有留下，等我玩腻了再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