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安分的人不该活着吗？

　　天气变冷了，新闻报导：「近日不明凶手连续犯案，疑似针对社会制度与公共机构，警方呼吁市民提高警觉。」

　　他们说韩宁是凶手，是危险人物，是反社会份子。

　　没错，他是。因为这社会，早就对他开过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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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韩宁坐在公车上，看着一张张站立的乘客——有穿制服的工人、有拖着餐车的外送员、有两眼无神的夜班保全。

　　那不是人群，是一堆「还没倒下的韩宁」。

　　他记得自己刚开始打工的时候多努力。他记得曾经有一个邻居，因为长期做劳力工作累出肾病，结果没保劳健保，被公司说「那是你自己身T不好」而解约。

　　那人後来在公园里喝农药了。新闻连名字都没写，只写：

　　>「年约四十，无明显外伤，疑似zisha。」

　　这次，韩宁来到那间外包派遣公司总部——也是当初帮那人「签一页合约却不认帐」的公司。

　　里面装潢很好，柜台小姐笑容标准：「请问你有预约吗？」

　　韩宁笑了：「有啊，我预约了结帐。」

　　他轻轻拉开拉链，里头的刀冷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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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後，那位主管出来，一脸商业笑容：

　　「您好，请问你是……」

　　「我是某位你曾说他活该的工人朋友。」

　　那人脸一变：「我不记得……你想g嘛……？」

　　韩宁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不需要记得名字，你只要记得，你每一个活该的嘴巴，都可能让人。」

　　他掏出刀，那主管吓得连退三步。

　　「你…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你有没有问过，那些凌晨五点还在外送、凌晨三点还在扫厕所的人——他们为什麽还没？」

　　「不是因为他们不痛，而是因为他们还没被你们踩。」

　　韩宁走上前，没挥刀，只把刀架在对方肩上，贴近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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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分的人不该活着吗？」

　　那主管全身发抖，跪了下来。

　　韩宁没有下手。他只是拿出一张纸，那是当年那位邻居的合约副本，红笔划过的地方写着：「非正职人员，伤病不在责任范围」。

　　他把纸放在主管面前，接着在他脚边的地上刻下一句话：

　　>「你们叫制度，我叫它sharen。」

　　他收起刀，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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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一位打扫的阿姨用力拖地，手有点抖，看着韩宁一身黑衣离开。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也不想知道。但她看见那人的背影，像一座会走动的坟墓。

　　她轻声自语：

　　「希望这样的人，能活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