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怜的林夏
陈默视角
把林夏独自留在浴室,是我做过最艰难的决定。她在我怀里那么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但她需要空间,我必须尊重——尽管本能叫嚣着要我留下。
我强迫自己下楼。妈妈坐在客厅,焦虑地晃着腿,手指紧紧交握,像在祈祷。听到脚步声,她猛地睁眼,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她怎么样?出什么事了?”声音里满是恐惧,微微发颤。
我顿了顿:“她前男友……”咬牙切齿,说不下去。这不该由我来讲述。如果林夏想说,她会开口的。妈妈看出我的犹豫,理解地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叹口气抚平衬衫:“你们吃饭了吗?”
我摇头。
“我做了炒饭。”她轻声说,拉我走向厨房。餐桌上并排放着两个盘子,一个给我,一个给林夏。“把她的端上去,”妈妈声音温柔却带着分量,“她可能还不想下来。”她只见过林夏一次,却待她如家人。每次我回家,她总问:“林夏怎么样了?”
我点头,拿起盘子上楼。浴室里水声还在响,却没有其他动静。我心一紧,敲门:“林夏,你还好吗?”只有水流声。恐慌涌上来:“林姐,求你回答我!”还是没声。“我进来了!”
我抓起备用钥匙开门,闭着眼从台面上摸了条毛巾:“林夏——”话没说完,低低的抽泣声透过水声传来。我松了口气,却只是一瞬。她在哭。
睁眼正看见她蜷缩在淋浴间角落,水顺着颤抖的身体流下。她抱着自己,指甲掐进皮肤,像要撕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碎。我跪在淋浴间外,盲目伸手,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我迅速用毛巾裹住她,睁眼时,她泪眼朦胧,浅褐色的眼睛哭肿了,脸颊泛红,泪水挂在睫毛上,无声滑落。
“对不起……”她抽噎着,打了个小嗝。胸口发疼,我却忍不住弯起嘴角——这嗝,是我听过最可爱的声音。“来,起来好不好?”她无力点头。我又拿条毛巾裹住她的腿,抱到洗手台上:“坐着,我去拿衣服。”
我从衣柜里拿了件连帽衫回来时,她已把湿发挽成松松的髻,一条毛巾裹着身体,另一条擦着手臂。我把衣服递给她,却没走,反而做了不该做的事——一把将她拉近,紧紧抱住。
她僵了一下,随即融进我的怀抱。“他会付出代价。”我对着她的头发低语。林夏抬头,我们目光相撞——她的眼眸像琥珀,与我的黑暗相遇。刹那间,外界、夜色、她灵魂的伤痕都消失了,只剩我们。
我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沿着泪痕。她没躲。我的心跳如鼓。她微张着嘴,呼吸浅浅,目光落向我的唇。我微微倾身,鼻尖几乎相触。近了,太近了——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一切。林夏惊得后退,双手抓牢毛巾。我低笑一声,走开前给了她个了然的眼神:“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
门就这么响了,不管我多不想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