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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屿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难。
观测站离市区两个小时车程,网络时好时坏,凌晨三点遇上潮位变化,也得爬起来采样。
第一个月,我瘦了八斤。
睡眠反而越来越好。
没人问我几点回消息,也没人替我判断哪个机会“更适合”。
实验做错会挨批,数据跑不出来,我也会躲到楼梯口发愁。
可这些烦恼都很具体。
至少我不用再猜,一个人究竟爱不爱我。
一个半月后,罗晴给我发了邮件。
第一封我没回。
第二封只有一句:“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她说临州项目报名时,方立恒早就知道我在准备北川交换。
罗晴问过:“许栀也想出去,她会不会介意?”
方立恒当时笑了笑。
“她会闹两天,但不会真走。”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
“她妈比我更希望她留江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他笃定的从来不只是我舍不得他。
他还笃定,只要我想往外走,我妈就会替他把我按回来。
罗晴在后面承认,她享受过方立恒那些超过普通朋友的照顾,也明知道我会介意。
“我以为只要没在一起,就算不上越界。”
最后,她写:“替你撤申请的人是他。我有责任,但我不替他分担。”
我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
我不需要把她写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才能证明自己受过伤。
真正替我做选择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方立恒。
后来学院把核验材料发给我确认。
附件里还留着方立恒提交退出时写的备注:
“已与本人家属沟通,考虑毕业及婚后安排,建议留本校。”
我看着“婚后安排”四个字,突然觉得荒唐。
我们连婚期都没谈过。
可在他的计划里,我留江城,他去临州,回来以后继续留校、结婚,一切已经排得妥妥当当。
那份未来看起来什么都有。
偏偏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十二月,南屿完成第一轮数据。
负责人问我愿不愿意留到毕业,继续做后续课题。
确认书递到面前时,“本人自愿参与”几个字很普通。
我却看了很久,才落下名字。
同一天,学院的最终处理也下来。
方立恒本年度联合项目资格取消,留校优先推荐暂停,记校内警告。
他没有申诉。
邮件最后,他写:“我以前只觉得结果对你好就够了。现在才知道,我替你撤掉的,不只是一个名额。”
我依然没有回复。
第二天五点,我照常抱着记录板去海边。
日出很慢。
我忽然发现,人生也可以慢一点。
不必急着等谁后悔。
先把自己的路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