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拘留所的。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全是刘梦梦的话和那张刺眼的照片。
谎言……
我的人生,我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是一个谎言吗?
我一直以为,我是为了保护母亲,为了给她一个安稳的晚年。
可到头来,我保护的,只是一个骗局吗?
我不敢回家。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母亲。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问出那个残忍的问题。
我怕她承认。
更怕她否认时,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她。
我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母亲一夜没睡,看到我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思怡,你跑哪去了?吓死妈妈了!”
她眼里的担忧和焦急,是那么真实。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母亲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我躲开她的手,声音沙哑。
“妈,我有话问你。”
我带她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母亲看到照片的一瞬间,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他……他是我们以前的邻居,姓……姓张……”
“只是邻居吗?”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母亲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妈。”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
“当年,你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摇头。
但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是真的。
刘梦梦说的,都是真的。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以为的相依为命,我以为的母女情深,原来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我为了她,和全世界为敌。
可她,却骗了我整整十年。
我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身后,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思怡!思怡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我没有回头。
再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