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从那天起,这个家的东西开始变本加厉。
扫地机器人明明在沙发底下清扫,却突然掉头,直直冲向我的脚踝。
我被撞得一个踉跄,半杯水泼在身上。
孟兰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笑了一声。
“一个机器人都能把你吓成这样。”
我没说话。
可第二次,第三次,它都精准撞向我同一个位置。
脚踝青了一圈,走路都疼。
我把它关机,它会自己启动。
我拔掉充电座,它还剩余电量,半夜从客厅一路撞到卧室门口,“咚,咚,咚”。
手背当场红了一大片。
陆砚白回来后,我把伤给他看。
他第一反应是去试净水器。
水流温温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多了点疲惫。
“栀栀,我知道你刚辞职,生活节奏变了,可能会不适应。但你不能把所有事都往坏处想。”
我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烫自己?”
他沉默两秒,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兰在旁边帮腔:“你别怪砚白说话直。你最近确实不对劲,整天说这个坏那个坏。家里好好的,被你弄得乌烟瘴气。”
我回了趟娘家。
我妈正在厨房择菜,听我说想离婚,手里的菜叶都掉了。
“又为什么啊?”
我说:“那个家不对劲。所有设备都像故意针对我。妈,我住在那里真的很害怕。”
我妈皱眉:“设备坏了就修,哪有因为这个离婚的?”
“不是普通坏了。”
“那还能是什么?成精了吗?”她叹气,“南栀,你别怪妈说话难听。砚白家条件那么好,他每个月给你三万生活费,你不用上班,不用看老板脸色。你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吗?”
我眼眶发酸:“可我不开心。”
我妈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婚姻哪有天天开心的?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太知道钱的重要了。砚白至少舍得给你花钱,也没在外面乱来。你忍一忍,日子磨合磨合就好了。”
忍一忍。
上一世,我忍到再也睁不开眼。
我没有再争。
回到家时,陆砚白已经做好了饭。
他语气温柔。
“去妈那儿了?”
我点头。
“她是不是又劝你别多想?”他笑了笑,“老人家其实看得明白。夫妻过日子,不能总盯着一点小问题。”
我低头喝汤,没接话。
晚上十点,我手机弹出一条扣费短信。
我盯着屏幕,手脚一点点凉透。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