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转过身,顾叙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旧的西装,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两鬓甚至冒出了几根白发。
听说他和许妍彻底决裂了。
两家父母也因为最近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多年的世交变成了仇人。
而顾叙也因为在公司多次失职,被降了职,成了边缘人物。
“顾先生,有何贵干?”
我神色疏离,语气淡漠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顾叙看着眼前光彩照人、众星捧月的我,眼中满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沈棠……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在餐厅,我站出来制止了许妍。”
“如果我没有让你受委屈,如果我能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
“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看着他,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
“顾叙,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了,代价就是一辈子。”
顾叙深吸了一口气,声线沙哑:
“许妍去了别的城市,我和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现在的你,我也不奢求你能马上原谅我,但我会一直等,哪怕等五年、十年……只要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我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男人。
曾几何时,他也曾高高在上地要我懂事,要我低头认错。
如今,攻守易势。
但我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释怀。
“顾叙。”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许妍第一次见我时,给我立了三条规矩。”
“今天,我也送你一条规矩。”
顾叙猛地抬起头,眼中升起一丝希冀,“什么规矩?”
我微微一笑,字字清晰:
“我沈棠的规矩只有一条——”
“垃圾桶里的东西,绝不回收。”
“不清醒的男人,永不录用。”
顾叙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泪终于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许久,顾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像一片被风卷走的枯叶。
我转身回到酒会,灯火璀璨,人声温暖。
小林举着两杯新开的香槟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棠姐,盛世那边问我们明年要不要做联名高定线!”
我接过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接。”
窗外是城市绵延的灯火,像一条铺展在脚下的星河。
而我的世界,早已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