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婚后三个月,我重新修复了母亲留下的婚纱。
被叶栀宁试穿时扯坏的银线,我没有照原样缝回去。
而是在裂口处添了一枝新芽。
母亲从前说,婚纱不该只代表嫁给谁。
它也可以纪念一个女人重新选择自己。
我将它作为工作室新系列的主展品,取名《新生》。
展览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人为我在婚礼上的遭遇惋惜,也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把事情闹大。
我只回答:“该难堪的从来不是受伤的人。”
叶栀宁履行了承诺,公开道歉,并删除了所有侵权影像。
她接受了赔偿调解,也退出了网络。
后来我听说,她转到外地接受长期治疗。
我没有再关注。
同情她的病情,和追究她的伤害,并不冲突。
裴叙川辞掉工作,陪了她一段时间。
可他们最终也没有在一起。
叶栀宁得到过想要的答案,却无法再相信一个会背叛妻子的男人。
裴叙川也终于明白,他念念不忘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永远不必承担后果的自己。
他给我写过很多封信。
第一封解释。
第二封道歉。
后来只剩一句:
“云舒,我把婚纱照补给你,好不好?”
我没有回复。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穿过他挑的礼服。
展览结束时,闻既白站在门口等我。
他手里没有花,也没有戒指,只有两张摄影展的票。
“明天下午有空吗?”
“这是约会?”
“如果你愿意,就是。”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就当客户回访。”
我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催促,只把票放到桌上。
“你可以慢慢决定。”
从前裴叙川总替我决定。
决定我该等,决定我该让,决定什么伤害可以被一句补偿揭过。
而闻既白把选择权交回了我手里。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摄影展。
没有婚纱,没有誓词,也没有谁要求我成全另一个人的遗憾。
闻既白站在入口处,见到我,只问了一句:
“想先看哪一幅?”
我看向展厅尽头。
那里挂着一张清晨的海。
“从那边开始吧。”
他没有牵我的手,只与我并肩往前走。
后来,我还是补拍了一组照片。
没有丈夫,也没有婚纱。
镜头里,我穿着自己设计的白色长裙,站在母亲留下的婚纱旁。
阳光落在裙摆新缝的嫩芽上。
摄影师问我,要不要写一句配文。
我想了很久,提笔写下:
“告别不是把余生留给遗憾。”
“是从今天起,再也不把自己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