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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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要问你,有完没完。”
我让服务员拿来毛巾,先擦父亲袖口上的酒。
他今天这身衣服,是上个月我陪他去买的。
试衣服的时候,他嫌贵,悄悄把吊牌翻过去。
我骗他说商场满减,最后只花了六百。
其实是两千三。
他听说六百,仍舍不得,付完钱,在回家的路上念叨了好几次,说退休那天一定得好好穿。
现在袖口湿了一大片。
他却还在担心我。
“秋秋,手划着没有?”
我摇头。
沈砚看着我们,冷冷道:“叔叔,你也劝劝她。以后进了沈家,总不能谁说句话都要看她脸色。”
父亲抬起头。
“什么叫进了沈家?”
沈砚大概没想到,一贯温和的父亲会接这句话。
父亲说得很慢。
“我刚才敬你,是长辈托付一句,不是把女儿送到你家讨饭。”
沈砚脸色微变。
许嘉宁在旁边嘀咕:“叔叔,这话就重了。你们家跟沈家条件差这么多,本来就是事实……”
“嘉宁。”
沈砚打断了她,“你少说两句,她现在听不进去。”
他转头对父亲说:“您知道我的性格,我真要嫌弃你们家,也不会跟见秋在一起这么多年。”
桌上很安静。
我甚至听见墙上空调换气的声音。
原来那句“嫌弃”,已经在他心里放了这么久。
久到他用来证明自己对我好时,说得如此自然。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半年前选婚房。
我说离父亲近一些,他一个人住,有个头疼脑热,我方便过去。
沈砚说:“结了婚就该以自己的小家为主,你不能一直带着你爸。”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嫌通勤远。
后来选婚期,父亲想避开学生最后一次模拟考。
沈砚说:“又不是离了他,那些孩子就考不上大学。”
我以为他只是等得不耐烦。
如今再看,哪里有什么听错。
是我总愿意替他换一种好听的解释。
“婚不结了。”
我说。
父亲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沈砚看着我,半晌,嗤笑一声。
“为了这点事?”
“嗯。”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他盯着我,脸上那点笃定始终没有散。
“林见秋,气话说出口,再往回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