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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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很响。
许嘉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沈砚偏着脸,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看向他爸。
沈叔叔没有再看他。
他站到父亲面前,伸手握住父亲的手。
“老林,对不住。”
父亲没接话。
他的手刚才一直在抖,现在反而稳了。
沈叔叔看着桌上的借条,眼眶慢慢红了。
“这笔钱,我早该结清。”
“这些年你不催,我就总想着再缓缓。厂子缓过来了,又想着扩、想着投,把你的事往后排。”
他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是我混账。”
当年沈家的厂子出了事,沈叔叔连着几天没睡,半夜来敲我家的门。
父亲给他煮了一碗面。
他没吃,只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后来父亲让他先回去,说明天想办法。
第二天,父亲带我去看了一套小房子。
说旧房子楼下太吵,换个清静的。
我那时候十九岁,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他瞒了两天,就被我从床头柜里翻出的中介合同戳穿。
我问他,为什么帮到这个份上。
他说,沈砚马上要读大学,不能因为大人的事耽误孩子。
又说,沈叔叔这人要面子,别告诉小沈。
那时我也心疼沈砚。
他从小过惯了好日子,最落魄那阵,连同学聚会都不肯去。
我想,他已经够难过了。
没必要再让他知道,自己穿着新鞋走向大学时,我爸正蹲在地上,修新家那扇总关不严的柜门。
沈砚听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二十万……”
“是我还的。”
沈叔叔看着他。
“让你送过去,你回来跟我说,林叔一直谢你。”
“我那时就该告诉你,他谢你跑一趟,不是谢你赏饭。”
沈砚喉结滚动。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所以呢?”
我看着他。
“如果我爸没借过钱给你家,今天就该给你鞠躬吗?”
他嘴唇动了一下。
没发出声音。
沈叔叔拿出手机,要当场转钱。
父亲却先把借条拿回来,平平整整铺在桌上。
“本金六十万,八年前转出去的。四年前,你还了二十万。”
“剩下四十万,这里都有记录。”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打印好的流水。
沈叔叔连连点头:“我知道,我都认。”
“利息当年没约定,我不跟你多算。但这四十万,你今天能还,就今天还。”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父亲这样要钱。
他说完,还伸手扶正了眼镜,等着对方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