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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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带着表姐去沈砚那里。
门刚打开,他就站在玄关。
一夜没睡,他眼下发青,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衬衫。
见我带了人,他嘴唇抿了一下。
“用得着这样?”
表姐把折叠纸箱放下。
“东西多,我来帮忙。”
他让开路,始终看着我。
客厅里摆了一束花。
是我以前最喜欢的洋桔梗。
茶几上还有一杯温豆浆,一份已经凉掉的早餐。
我没碰。
进卧室,把衣柜里属于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沈砚跟在身后。
“我昨天去找过嘉宁,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她会给林叔道歉。”
我将衣架上的裙子取下来,叠好。
他等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听见?”
“听见了。”
“那你能不能先别搬?”
我抬头看他。
他眼底有一点红。
“见秋,我昨天喝了酒,说话没过脑子。我承认,我当时护着她,让你不高兴了。”
“我没喝酒。”
他一怔。
“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把最后两件外套收进箱子。
衣柜空了一半。
沈砚望着那块空处,忽然伸手按住箱盖。
“二十二年,你就这么放下了?”
我看着他按在纸箱上的手。
那只手,昨天将印着“弯腰发财”的红包,推到了我爸面前。
“你能不能别再提二十二年。”
我声音有点哑。
“陌生人坐在那儿,都知道他是来请你吃饭的。”
“你认识他二十二年,怎么会不知道呢?”
沈砚的手慢慢松开。
搬到最后,我从书柜里拿出一本相册。
他下意识伸手。
“这个也拿走?”
“是我爸的。”
相册里有我们小时候的照片。
大部分是父亲拍的。
沈砚小时候父母忙,学校开运动会,父亲总会多带一瓶水,多买一份午饭。
照片最后一页,是高考结束那天。
父亲站在中间,我们一左一右。
沈砚手里拿着冰棍,笑得毫无防备。
现在,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很久没动。
我合上相册,装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