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砚当晚来找了我。
我在小区门口见他,没让他上楼。
他开口第一句,是问我能不能先把视频撤了。
我望着他,连愤怒都迟了一拍。
“为什么?”
“现在很多人都在转,林叔也会被议论。”
“已经传到我这里的那些话,你怎么不担心他被议论?”
他沉默了。
我从他脸上看见一种熟悉的为难。
这几年,每逢我和许嘉宁之间有分歧,他总是这样。
觉得她说错了,又觉得我追究就是不给台阶。
他站在中间,自认谁都不偏,最后却总让我退一步。
因为她会闹。
而我会心疼他为难。
“我不是替她说话。”
他停了停。
“她现在被骂得很厉害。”
我笑了一下。
沈砚立刻住了口。
“所以你又来找我了。”
他低声说:“见秋。”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还肯见你,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得商量?”
他没回答。
我从包里拿出已经整理好的清单。
订婚时沈家转来的六万六,已经退回原账户。
戒指在宴席上归还。
这些年双方金额较大的礼物,也列清楚了,能退还的实物一并装箱,普通来往不再逐笔计较。
“你看一下。有遗漏的发给我,一次结清。”
他不接。
“我不是来跟你算这个的。”
“我是。”
风有点大,纸角被吹得翘起来。
我压住,重新递过去。
他看着那几页纸,忽然问:“是不是只要账算完,我们就真的没关系了?”
我点头。
他眼底那点强撑着的镇定,终于散了。
“我不同意退婚。”
“你不用同意。”
我说得很轻。
“我通知你就够了。”
回去时,我没有再看他。
走到单元门口,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陆舟。
他说许嘉宁在群里跟沈砚吵起来了。
然后发来几张新截图。
我站在灯下,点开第一张。
手指一点点凉了。
许嘉宁不肯独自背下所有骂名。
她发了一段沈砚前几天转给她的视频。
背景是我家的客厅。
父亲穿着旧毛衣,坐得端端正正,先清了清嗓子,才有些拘谨地对镜头开口。
“小沈,我到时候这么说,你听听行不行。”
“见秋脾气直,以后你们过日子,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