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沈砚没有很快放弃。
起初,他还托朋友来劝。
说许嘉宁已经跟他闹翻了,说那几个跟着起哄的朋友也不来往了,说他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陆舟替他传过一次话,就被我打断。
“你以后如果找我吃饭、聊天,我欢迎。”
“如果还是这件事,就算了。”
陆舟沉默片刻,说好。
后来沈砚换了号码,给我发过一段很长的消息。
他写起我们小时候,说我上学总爱迟到,他每天在楼下等,明明自己也急,却从不敢催。
写起第一次给我买生日蛋糕,怕骑车弄坏,推着自行车走了三公里。
写到最后,他问我:
【这些事情,你真的都忘了吗?】
我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忘了。
恰恰是因为记得。
我记得他冒雨来接我,也记得他为了护住许嘉宁,第一时间将我挡在外面。
记得他向父亲保证不会让我受委屈,也记得他坐在椅子上,问父亲诚意在哪里。
一个人不能只挑自己好过的那几天,要求别人爱他一辈子。
最后一次见到沈砚,是在旧小区外的文具店。
我去帮父亲买相册。
他从旁边的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见到我,脚步猛地停下。
他瘦了很多。
走近时,我闻到一点烟味。
“林叔最近好吗?”
“挺好。”
“我买了他以前爱喝的茶,你能不能……”
“不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子。
里面除了茶,还有我小时候常吃的奶糖。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手指收紧。
“我一直记得。”
我点头。
他像是从这个动作里得到了一点希望,声音低下来。
“见秋,我后来想了很多次,如果那天你让我道歉的时候,我就站起来……”
“可是你没有。”
他的话停住了。
街边有放学的孩子跑过去,书包扣子晃得叮当响。
我侧身给他们让路。
沈砚却仍站着,像被留在了某个再也走不出来的下午。
过了一会儿,他问:“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