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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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亲口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屋子里连空气都凝固了。
五年前的产房,漫无止境的血色,冰冷的器械声。
还有陆沉舟跪在我病床前,痛哭流涕说孩子没保住的画面。
一瞬间全部重叠在眼前。
每年孩子的所谓忌日,我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陆沉舟每次都会抱着我,红着眼圈说:
“知意,你还有我,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原来那不是安慰。
我抬起脚,想走向那个孩子。
我想摸一摸他的脸,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健康无恙。
可我刚迈出一步,陆沉舟就伸手拦住了我。
他的动作干脆、果断,甚至带着本能的防备。
“别过去。”
陆沉舟的声音沉得可怕。
“小屿胆子小,没见过你,会吓到他。”
我的脚僵在半空。
“我是他妈妈。”
“五年前是你自己不要他的!”
许曼突然尖声喊了一句。
她紧紧搂着孩子,眼眶泛红,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沈知意,当年是你生完孩子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说你精神极度脆弱,再受刺激就会彻底崩溃!”
“是沉舟为了保全你,才把孩子抱给我的!”
“这五年是我一口奶、一口饭把他喂大的!”
“他生病住院是我整夜守着,他学会叫第一声妈妈是对着我喊的!”
“你凭什么现在跑过来抢他?”
我看着许曼,又看向陆沉舟。
“这是你的意思?”
陆沉舟没有反驳许曼的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痛惜。
“知意,曼曼说的是事实。”
“当年你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精神状态差到极点。”
“医生明确告诉我,如果你看到孩子,就会不断回忆起大出血的濒死体验。”
“曼曼因为早年的意外不能生育,她把小屿当成亲生骨肉。”
“这五年,小屿健康快乐,你也平平安安,这不好吗?”
“不好吗?”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几乎要笑出血泪。
“陆沉舟,你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骗了我整整五年,现在问我好不好?”
“我为什么不能见他?我为什么不能养他?”
“因为你根本没有养过他一天!”
陆沉舟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血缘并不能代表一切。”
“你对他没有付出过一天的精力,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照顾一个早产儿。”
“曼曼为他辞了工作,为他学了所有的儿科护理。”
“对小屿来说,曼曼才是他唯一的母亲。”
“你不能因为自己突然知道了真相,就自私地毁掉孩子原本安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