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周末的傍晚,工作室放学后,我一个人留下来收拾画具。
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我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倾盆大雨,正准备拿出手机叫车。
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了陆沉舟那张清瘦了许多的脸。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再也没有了从前意气风发的精英模样。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知意,雨太大了,不好打车。”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推开车门强行拉我上车,而是将一把雨伞推到窗外。
“我送你回家吧。”
“我把你送到小区门口就走。”
他的声音卑微到了极点,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期盼。
我看着那辆车,那是五年来每天接送我、将我牢牢禁锢在副驾驶座上的车。
我沉默了片刻,迈步走进了雨中。
陆沉舟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连忙推开车门想下来帮我撑伞。
“站在那儿别动。”
我冷冷地开口。
陆沉舟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我走到驾驶座旁,伸出了手。
“车钥匙给我。”
陆沉舟愣住了:“什么?”
“我说,把车钥匙给我。”
陆沉舟有些慌乱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颤抖着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我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调整座椅,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
整套动作流畅而从容。
陆沉舟站在副驾驶窗外,隔着雨幕看着我,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措。
“知意……那我呢?”
我降下一半车窗,清冷的雨水溅在我的侧脸上。
“陆沉舟,五年前你握着方向盘,替我决定我能去哪里,不能去哪里。”
“你以为那是保护,其实那是囚禁。”
我握紧了方向盘,脚踩在油门上。
“现在,钥匙在我手里。”
“去哪里,走哪条路,和谁一起走,都只能由我自己决定。”
陆沉舟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泪水终于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知意……我还能追你吗?”
他当着漫天大雨,问出了这句迟了半年的话。
我看着前方被雨刮器刮得清晰明亮的道路,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陆沉舟,路很宽。”
“你想走,那是你的自由。”
“但这一次,我永远不会再停下来等你了。”
说完,我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疾驰而出,劈开漫天的风雨,将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彻底甩在了后视镜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