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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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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绸铺满了长街,锣鼓喧天。

  我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梳妆镜前。

  母亲一边为我簪上最后一支金步摇,一边抹着泪念叨。

  “去了陆家,要好生相待公婆,体贴夫君……”

  镜中的女子,面容精致,眼底却平静无波。

  花轿起行,鞭炮震耳。

  隔着晃动的轿帘,我瞥见街角酒楼窗边。

  一个熟悉的身影凭栏而立,手中执壶,身影孤寂。

  是裴玄。

  他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迎亲队伍从他眼前走过。

  没有阻拦,没有言语。

  听说,他昨日便包下了那间酒楼。

  听说,他从清晨坐到吉时,滴水未进,只一壶接一壶地喝着最烈的酒。

  礼成,送入洞房。

  喧嚣被隔绝在外,新房内红烛高燃。

  陆宴宁被灌了不少酒,带着微醺的酒气走进来。

  他挑开盖头,烛光下,他眼底满是欣喜,亦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

  “阿鸢,我们是夫妻了。”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我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夜,他极尽温柔,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三日后,是太平公主启程和亲的日子。

  城门外,秋风萧瑟,仪仗绵延,带着悲壮的华丽。

  太平公主一身大红嫁衣,站在车驾前。

  凤冠霞帔,美得惊心动魄,也决绝得令人心颤。

  她看着我和裴玄,目光深沉。

  “此去不知归期,朝中之事,大殷之局,便有劳二位了。”

  裴玄一身素袍,眼底带着未散的醉意与血丝。

  闻言重重抱拳,声音沙哑。

  “公主放心,裴玄万死不辞。”

  我亦屈膝行礼。

  “臣妇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公主所托。”

  我们三人立于这苍茫天地间。

  前尘旧怨,儿女情长,在家国命运面前,似乎都显得渺小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无声的眼神交汇中初步达成。

  太平公主在大殷朝周旋,我和裴玄在朝堂肃清腐败,里应外合,争取时间,为大翎的强大铺路。

  车驾缓缓启动,碾过尘土。

  裴玄翻身上马,护送至十里长亭。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望着护在车驾旁那抹决绝的白色,心底慢慢变得宁静。

  陆宴宁默默上前,将一件披风搭在我肩上,轻声道:“风大,小心着凉。”

  我收回目光,点点头,“好,我们回家吧。”

  前路漫漫,个人的情爱悲欢,终究要融入这朝代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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