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那个时辰里,守墓的人曾回府报过一次信。
棺内动静变小,还在求水。
裴砚正准备拜堂,传话说等礼成再送。
他自己在传话签上按了指印。
姐姐把签子放在他面前。
“她等到没有动静,你终于肯来了。”
裴砚握着签子,半天才说。
“我以为还能等。”
阿满端着我的旧衣走出来,听到这句,直接把衣裳扔到他怀里。
袖口上全是被我咬出来的洞。
“她拿什么等?”
裴砚的手停在那些破洞上。
我认得那件衣服,是去年冬天做的。
袖子窄了些,他嫌我每回替他更衣都蹭到腰带,我便拆改过一次。
如今袖口破成这样,他倒舍不得放下。
陆少卿问起沈渡时,裴砚才从衣裳里抬起头。
“人不是放了?”
负责传话的侍从跪下。
“谢家送了话,说要等喜事办完,再撤状子。”
“我的话呢?”
侍从将一封未拆的信呈上。
“公子从狱中递出的信,您说不必给夫人看,怕她又生事。”
裴砚接过去,拆了两次才展开。
沈渡没求救。
他在信里说,账目没有错,哪怕挨刑,也不会认下亏空。
末尾只有一句。
二姐,你别为我去求他。
裴砚把信折回去,却怎么也对不上原来的折痕。
姐姐拿走信,转身问陆少卿。
“我弟弟可以提出来问话了吗?”
陆少卿点头,让人去办。
裴砚忽然叫住她。
“长姐,我能补偿。”
姐姐停在门口。
“阿棠喝药前,也给过你补偿的机会。”
“什么?”
“放她走。”
8
沈渡是被抬进侯府的。
他右腿受过夹刑,脚不能落地,身上还穿着带血的囚衣。
裴砚迎上去,沈渡直接躲开他的手。
“我二姐呢?”
没有人答。
沈渡撑着担架坐起来,又问了一遍。
阿满把他扶到门口,他看见屋里的白布,右脚一软,跪在门槛上。
姐姐去扶他。
他没有动,只把怀里的东西取出来。
是一小包糖炒栗子。
纸包已经压破了,有几颗还沾着牢里的灰。
“我让狱卒买的,她说等我出去,要吃这个。”
阿满跪下来,替他一颗颗捡。
裴砚伸手,被沈渡狠狠挥开。
“你别碰!”
他把捡回来的栗子塞进怀里,挪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