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章
到了午后,陆少卿亲自核了封,准许将契纸提前发还沈家。
姐姐拿到东西时,先问了一句。
“往后还要传她来作证吗?”
书吏摇头。
“案子结了。”
她收起签收的文书,将装着契纸的布包放进怀里。
我跟着她回到沈家旧宅。
门上挂了白,院里停着我的棺。
这次没有长钉。
阿满趴在棺边,将一只水囊放进去。
沈渡伸手拦她。
“二姐已经……”
阿满仍旧放了。
“放着吧。”
姐姐没有劝,另外给我添了一双软底鞋。
那双鞋是我成亲前没做完的,鞋面上的绣线只收了一半。
她替我补完了。
入殓的人请家属退开,阿满立刻伸手抵住棺盖。
姐姐拍了拍她的肩。
“这回,我陪着她。”
棺木出了沈家门,沈渡扶着拐杖,非要亲自送。
有人让他坐车,他不肯,走了十几步就疼出汗。
姐姐把他按上车,自己坐在旁边。
“你二姐要是能骂人,第一个骂你。”
沈渡抬手擦脸,终于没有再下去。
棺木送到沈家祖坟旁,墓碑上没有裴家的姓。
我的名字刻在中间,父母的坟就在近处。
陈婆摆好火盆,将契纸交给姐姐。
“都烧了,别留边角。”
姐姐蹲下,将我那份先放进去。
火沿着纸边烧起来,我的手渐渐看不清了。
阿满从怀里取出那两片承痛附契,递到姐姐手边。
“这个也烧。”
姐姐接过来,又拿起裴砚那份主契。
纸上还留着他在狱中反复攥出的折痕。
她没有展开,直接送进火里。
我肩上的牵扯终于没了。
沈渡把那包栗子放在墓前,挑出没有沾灰的,剥开一颗。
里面的果肉已经干了。
他把栗子收回去,另换了一盘新炒的。
“这次是热的。”
姐姐跪在墓前,替我擦掉碑上的浮土。
她的指腹碰到我的名字,停了一会儿。
阿满问,还要不要给裴家留一份祭文。
姐姐把余下的纸放进火盆。
“不留。”
最后一点契纸烧尽时,我站到了姐姐身旁。
这次没有人把我扯回去。
我伸手去抱她,手臂已经看不见了。
她忽然抬起手,按住自己被风吹散的衣襟。
随后,她朝墓碑挪近了一点。
“阿棠,姐姐来接你了。”
我靠着她蹲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