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谢承发疯一样冲出家门。
他调动了所有的关系,查监控,查开房记录,甚至动用了警犬。
最后,在城郊的一个废弃路口,监控拍到了我最后的身影。
暴雨夜。
我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浑身湿透,一步一踉跄地朝着老家废墟的方向走去。
我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许久。
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谢承看着监控画面,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谢满,你给我站住……”
他对着屏幕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个模糊的背影。
“哥哥错了,哥哥这就来接你。”
“你别怕,别走……”
他开着车,一路狂飙到老家废墟。
天已经黑了,废墟里杂草丛生,阴森恐怖。
谢承跌跌撞撞地在瓦砾间翻找,声音嘶哑地喊着:“谢满!小满!”
“哥哥来了!你出来啊!”
“别跟哥哥躲猫猫了,哥哥认输了!”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偶尔惊起的乌鸦。
突然,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借着车灯的强光,他看清了那是半张烧焦的照片。
照片背面,隐约可见一行稚嫩的字迹:
【哥哥是超人,会永远保护小满。】
谢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
他颤抖着手捡起照片,在旁边的横梁下,看到了一团蜷缩的身影。
我穿着单薄的睡衣,早已没了气息。
身体冰冷僵硬,像一块石头。
但我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安详,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一个美梦。
我的怀里,死死护着那本被烧毁了大半的相册。
而在我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
谢承掰开我早已僵硬的手指。
是一枚用草编的戒指。
那是十八岁那年,谢承没钱给我买生日礼物,随手编的。
他说:“以后哥哥有钱了,给你换真的。”
我说:“不要真的,只要是哥哥给的,就是最好的。”
“啊——!!!”
谢承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种痛,比在火场里被烈火焚烧还要痛上一万倍。
他颤抖着把我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可是没用了,太晚了。
他的小满,再也不会醒过来喊他一声哥哥了。
“对不起……对不起……”
谢承像个疯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我冰冷的额头。
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小满,你醒醒,哥哥带你回家。”
“哥哥给你买药,给你买相机,给你买裙子……”
“求求你,别丢下哥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