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年后。
京郊的一座疗养院里。
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坐在轮椅上,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烧焦的相册。
即使是夏天,他的腿上也盖着厚厚的毛毯。
那是谢承。
三十岁的他,看起来却像五十岁的老人。
这三年,他疯疯癫癫,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据说,他在一场火灾救援中,为了救一张被遗落在火场的全家福,被房梁砸断了双腿。
医生说,他没有求生欲,身体机能衰退得很快。
护工推着他在花园里晒太阳。
今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谢承眯着眼睛,浑浊的目光穿过围墙,看向远处的天空。
“小满……”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哥哥给你买了新裙子……白色的……有蕾丝边……”
“你快回来试穿一下……好不好?”
一阵风吹过,几片树叶落在他的膝盖上。
谢承颤抖着手捡起树叶,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恍惚间,他好像又听到了那个清脆的声音。
“哥!快看!我拍到了彩虹!”
“哥!你跑慢点,等等我!”
“哥,我最喜欢你了!”
谢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僵硬的笑。
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滴在那本相册上。
相册的第一页,是一张合成的照片。
十八岁的谢承,牵着二十二岁的谢满。
背景是漫天的星光。
他躺在摇椅上,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伸手去抓,却还是扑了个空。
护工发现谢承去世的时候,是在那天傍晚。
他走得很安详,嘴角还带着笑。
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草编的戒指,怎么掰都掰不开。
在他的枕头下,压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却透着无尽的悔恨:
【如果有来生,换我来做你的妹妹。让我把欠你的命,还给你。】
我站在窗前,任由纸条随着风吹落,渐渐票源。
空荡荡的走廊里,好像有人在轻轻叹息。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本相册,静静地躺在床头,诉说着那段被辜负的、再也回不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