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在地窖里躺了三天三夜。
没有水,没有粮。
只有老鼠在身边悉悉索索地爬。
腿上的伤口化脓了,发烧让我忽冷忽热,意识模糊。
梦里全是当年的场景。
拿到通知书的狂喜,站在山顶展望未来的豪情,然后是一双有力的大手,狠狠一推。
失重感。
绝望。
醒来时,我听到上面有动静。
地窖盖子被掀开了一条缝。
一束刺眼的阳光射进来。
“苏云!苏云你在下面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焦急和威严。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抠着土墙。
“下面有人!”
紧接着,盖子被彻底掀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跳了下来。
我被人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院子里站满了人。
除了公安,还有几个穿着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为首的一个男人,两鬓斑白,看到我浑身是血、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小云!爸爸来晚了!”
爸爸?
我努力睁大眼睛。
记忆深处那个被抓起来的父亲,和眼前这个人重叠。
父亲苏文远,平反了。
他冲过来,不顾我身上的恶臭和污血,紧紧抱住我。
“孩子,你怎么受了这么多苦!那个chusheng呢?那个chusheng在哪?!”
我指着堂屋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一个字:“抓……”
赵铁柱和许秀秀被公安从屋里押了出来。
两人衣衫不整,显然刚从被窝里被揪出来。
赵铁柱还在叫嚣:“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我是贫下中农,我是好人!”
许秀秀吓得脸色惨白,躲在赵铁柱身后:“我是大学生,我是国家干部,你们不能抓我!”
苏文远站起身,眼神如刀。
“赵铁柱,涉嫌故意sharen、非法拘禁、虐待妇女。许秀秀,涉嫌冒名顶替、教唆犯罪。全部带走!”
赵铁柱看到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苏云!是你叫的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我是你男人!”
他想冲过来打我,被两个公安死死按在地上。
脸贴着泥土,还在骂骂咧咧。
许秀秀看到了苏文远,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苏伯伯……不,苏领导,我是冤枉的!都是赵铁柱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无尽的疲惫。
我闭上眼睛,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