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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告诉他,我活着的时候连一首真正意义上完整的歌都没唱过。
那些专辑都是后期修音轨拼出来的,舞台全是对嘴半开麦,经纪人给我弄好了的,我上去摆摆样子就搞定了。
但我没说出口。
因为一旦承认,就坐实了我这二十一年人生里,没一样东西是真的。
脸是整的,歌是修的,人设是公司给的,「努力」是经纪人发通稿写的。
唯一一件真事,大概就是我真的死了。
「我观察了你七分钟。」
「虽然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中音抖得像筛糠。」
「但老涩鬼被你吓退了,纸人重获了生机,方圆十里的怨气被你这一嗓子搅得稀碎。」
老头拄着竹杖站起身。
「……您这阴阳怪气的夸法,在阳间是要被我粉丝撕上热搜的。」
「阳间的热搜管不到阴间的魂。」老头面无表情。
「那我不干能咋的?」
我往地上一盘腿,「反正我人都死透了。」
「新鬼入这忘归塬,阴寿基数只有七七四十九天。」
「时间一到,无功德护体、无度化引渡,当场魂飞魄散。」
老头竹杖轻轻一点我的额头。
我浑身一激灵。
「……那要是干呢?」
「这忘归塬是阴阳交界的泥潭,聚的都是进不了地府、走不上奈何桥的执念孤魂。」
老头指向灰雾尽头,隐约有一条大河,河上一座古桥,密密麻麻的影子在桥头徘徊。
「你接下驻唱契约,为他们唱歌。渡走一个鬼,化解他的执念,你就能攒下一份‘善’。」
「集满七颗‘善’,阴间功德圆满,你就能过河渡桥,投胎找个好人家,下辈子不再当糊咖。」
好吧,我承认「下辈子不再当糊咖」拿捏到我了。
老头翻手递来一张泛黄的契纸:
【驻唱歌手:陶淇】
【驻场次数:七次】
「只唱七首?」
「对,七首。」
老头眼神深沉,「但规矩你听清楚:你的四十九天阴寿,就是你的魂力基数。」
「如果唱错歌,激化了怨念,引起反噬,直接折损十四天阴寿。」
「折损十四天?!」
「若连续唱错,阴寿扣光,不用等四十九天期满,当场灰飞烟灭。」
我倒吸一口凉气。
活着的时候,黑粉总在弹幕里刷「陶淇唱歌要命」。
怎么到了阴间,我唱歌真成了要命的事啊?!
「你刚才吓跑老涩鬼、渡了纸人,已经用掉一首,现在还剩六首。」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老头转身就走。
「跟上,去赶你的下一场。」
他的竹杖敲击地面发出回响。
「有个听众,已经等了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