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章
“那就把租金交齐。”
“你不怕我赔了?”
“赔了就换别的活。”
“你真不怕我又算计你?”
我翻开货单。
“你已经没有能挂到我脖子上的金牌了。”
她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临走前,她停在门口。
“夫人。”
“还有事?”
“那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金牌会害人?”
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我只是比你多看了一步。”
“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所有人都在抢一条活路。”
我抬头。
“可有人把别人推下去,自己也未必能走出去。”
乔绾站了很久,才离开。
春桃送她到门口,回来时满脸疑惑。
“夫人,您真打算让她继续租铺子?”
“她肯做事,就让她做。”
“万一她再变坏呢?”
“那就按契约办。”
我把最后一份货单盖上印章。
窗外的街市已经恢复热闹。
有人挑布,有人讨价,有人抱着孩子从门口经过。
我抬头时,看见春桃头顶的寿命还剩四十六年。
她发现我盯着自己,摸了摸脸。
“夫人,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您看什么?”
我合上货单。
“看你还能替我操心多久。”
春桃翻了个白眼。
“那您得多发点工钱。”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新做的木牌,丢给她。
“先记着。”
她接住木牌,低头看了看。
“这是什么?”
“铺子的管事牌。”
“值钱吗?”
“不值钱。”
“那我不要。”
“不要也得收着。”
我看向门外。
“从今天起,这三间铺子,交给你管。”
春桃愣了半天。
“夫人,您要去哪儿?”
“回娘家看看。”
“您不是说,娘家离这儿还有两日路吗?”
“正好。”
我把父亲留下的信放进包里。
那两行字已经被我看过许多次。
成亲不是交出自己。
若有一天要走,别回头。
我走出铺门时,头顶那串属于自己的数字仍在缓慢跳动。
还有六十三年。
够我把自己的路走完。
也够我看着那些曾经把我当成路的人,自己走完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