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苏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月光下那个高大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说了句“陆峥哥晚安”。
“晚安。”
苏糯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陆峥哥,我喜欢你。
但还是怂了。
不过没关系,他想,总有一天,他会说的。
不是现在,但快了。
冬日的暖阳
入冬之后,日子变得慢了。
地里没了农活,生产队进入了猫冬期。村民们大多窝在家里,烤火、聊天、纳鞋底、做零碎活计,偶尔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或者串个门,一天就过去了。
苏糯却闲不住。
他每天早上还是雷打不动地去陆峥家,两个人一起吃早饭,然后各自忙活。陆峥在院子里劈柴、修农具、编筐子,苏糯就坐在灶台边,借着灶膛的余温做针线活。
他最近在给陆峥做一双棉鞋。
乡下的冬天冷得刺骨,陆峥那双解放鞋早就破了洞,脚趾头都露出来了,但他舍不得换新的,说还能穿。苏糯看不下去,找赵大娘要了两张旧报纸,比着陆峥的脚画了鞋样,又用陆峥上次买的那块深蓝色棉布做了鞋面,里面絮了厚厚的棉花,鞋底是用旧轮胎皮剪的,耐磨又防滑。
做棉鞋比做衣服难多了,尤其是上鞋底那一关,锥子扎不透,苏糯的手被扎了好几次,手指头缠满了创可贴,看着可怜兮兮的。
陆峥心疼,让他别做了,说供销社有卖的,买一双就行。苏糯不肯,说供销社卖的哪有自己做的暖和,而且你的脚大,买的穿着不舒服。
陆峥拗不过他,只好每天晚上帮他扎鞋底——苏糯把鞋底画好线,陆峥用锥子一个一个地扎眼,苏糯再穿针引线缝上去。两个人分工合作,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这天晚上,两个人又在油灯下做棉鞋。苏糯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鞋帮,油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陆峥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锥子,一下一下地扎鞋底。他时不时地抬头看苏糯一眼,少年的睫毛又翘又长,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像两把小扇子。
“陆峥哥,你说咱们这双鞋做出来,能穿几年?”苏糯突然问。
“好好穿,年没问题。”陆峥说。
苏糯笑了:“那年之后,我再给你做新的。”
陆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锥子扎进轮胎皮的“噗噗”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簌簌”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糯缝着缝着,打了个哈欠,眼睛有些酸涩。他揉了揉眼睛,继续缝。
“困了就睡吧,不差这一天。”陆峥说。
苏糯摇了摇头:“不困,我想今天把鞋帮缝好,明天就能上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