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细针,一下下扎在顾砚舟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跟着发疼。
“清沅,你听我解释。”他急切地倾身向前,几乎要越过案几,“我求娶婉凝,不是你想的那样,兄长早逝她这些年孤苦无依,我不能让她一辈子蹉跎余生。”
他急着辩解,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我只想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往后过得安稳些,可我没想到陛下会做出那样的安排,我本想求陛下恩典,让你与婉凝平起平坐,你们往日里一向和睦。”
“和睦?”苏清沅忽然牵起唇角,那笑意淡得像雾,却让顾砚舟的话猛地噎在了喉咙里。
她抬眼看向他,那双总含着温婉笑意的杏眼,此刻空洞得像落了霜的深潭,看得顾砚舟莫名心慌。
“顾砚舟。”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声音冷得像深冬的冰,“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求娶柳婉凝,真的只是为了报恩,真的半分私心也没有?”
顾砚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连眼神都开始躲闪。
“我……”他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狼狈得无地自容。
“你望向她时眼底的软意,我不是没见过。”苏清沅慢慢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敲碎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书房暗格里锁着的那叠少女诗稿,落款是柳婉凝,我早知道,你醉酒时含糊念出的名字,从来不是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梅树上:“三年前你赴江左治河的前夜,曾在她院里待了整整半个时辰,廊下的灯笼映着你的背影,我站在暗处看了很久,这些我全都知道。”
顾砚舟周身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指尖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狼狈地垂着头。
“我终究还是嫁了你。”苏清沅的声音淡得像檐下滴落的融雪,仿佛在讲一段与己无关的旧事。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顾砚舟面前,垂眸望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祖父说顾家二郎品行端方前程无量,父亲说女子当以夫为天,满京城的人都赞,苏家与顾家的亲事是天作之合。”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七载,我打理中馈,晨昏定省侍奉公婆,替你周旋内外人情,你外出治河三年,我在家守着祖父母的孝,应付族里那些觊觎家产的豺狼,熬出了一身病根。”
“我总对自己说,这都是为人妻的本分。”她弯下腰与他平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直刺人心,“顾砚舟,你有没有哪怕一刻,真把我当成你的妻子,而非那个刚好合适、足够体面、绝不会让你颜面扫地的顾夫人?”
顾砚舟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浸了水的棉絮,发不出半点声响,他望着她眼眶里蓄着的泪光,那泪像衔在寒枝上的露,倔强地不肯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