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章
柳婉凝待他极好,眉眼间全是柔意,事事都替他考虑周全,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日子里缺了些什么,空落落的。
有时午夜梦回,他会看见苏清沅身着那袭海棠红裙,站在皑皑梅树下,对着他浅浅发笑,待惊醒时,枕边躺着柳婉凝恬静的睡颜。
“砚之?”柳婉凝见他神思恍惚,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在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
“没什么。”顾砚舟猛地回神,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你怀着身孕,少操心这些杂事,肃王府的事自有肃王处置,咱们不便掺和。”
柳婉凝撇了撇嘴,没再吭声,可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熬了七年才熬成顾府主母,转头却见苏清沅戴上了肃王妃的凤冠。
那诰命品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满心的不甘像藤蔓缠得心口发疼,如今苏清沅落了难,她只差没放两串鞭炮庆祝。
肃王府听竹院里,锦娘抱着孩子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攥着襁褓边角,指节泛白,坐立难安的样子。
这院子比她在江左的家好上十倍,紫檀木桌椅擦得发亮,青瓷花瓶里插着新鲜的海棠,连伺候的丫鬟都穿着一身软缎衣裳,处处透着精致体面。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不安就越重,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连吃饭睡觉都没法踏实。
那日隔着帘子见肃王妃,对方笑着问话,语气温婉得像春日的风,可扫过来的眼神,却让她后脊莫名发凉,总觉得什么都被看穿了。
“锦娘姑娘,药煎好了。”丫鬟端着描金漆盘走进来,碗里的药汁冒着微热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药香。
锦娘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碗沿的凉意,忍不住打了个颤,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这药是……”
“是王府太医开的安神药,姑娘这几日赶路劳顿,夜里总睡不安稳,喝了能踏实些。”丫鬟笑着解释,目光扫过她怀里的孩子,“小公子喝了药已经退烧,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锦娘低头看向怀里的石头,小家伙眉头舒展,小嘴巴还轻轻动着,瞧着十分安稳。
她咬了咬下唇,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浓重的苦味瞬间在口腔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得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丫鬟接过空碗,屈膝福了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屋子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锦娘重新坐回软榻,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思绪却飘回了五年前,飘回了那个江左的小村庄。
那年肃王到江左治河,临时住在她家的老宅里,他生得剑眉星目,哪怕总是冷着一张脸,出手却格外大方,爹娘天天围着他转。
那时她刚满十六,情窦初开,看着灯下低头看治河图的肃王,心里悄悄生了不该有的念想,总盼着能引起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