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高烧退下之后,谢云峥身体稍微好转,执意要亲自去城南那座旧小院。
他换上一身粗布衣服,不带护卫,只叫一名老仆跟着。
来到城南街巷,多方打听,终于找到那座小院。
现在已经换了住户。
谢云峥上前敲门,房主打开院门,满脸警惕。
谢云峥开口:“我愿意付银两,只求进院子看上片刻,不会损坏任何物件。”
房主收了银子,准许二人入内。
院中一棵老槐树立在院子中央。
谢云峥站在槐树下,环顾小院。
老仆站在一旁低声开口:“老爷,这就是苏晚卿当年带着阿妩生活的地方。”
“你想想,那时候她们在这里,没有将军府的荣华,但是没有算计,没有折辱。”
谢云峥声音很低。
房主在旁边听见,好奇搭话:“你们是打听之前住这里的寡妇?那妇人性子很好,就是命苦,带着个小女儿过日子。”
谢云峥转头看向房主:“你还记得她们什么事?”
“那小姑娘身子弱,她就到处寻药。偶尔买个糖人,孩子能高兴一整天。”房主叹了口气,“街坊有人嚼舌根说她克夫,她也不和人争吵,就顾着守自家孩子。”
谢云峥听完,闭了闭眼。
“她们母女,在这里度过为数不多安稳日子。可我归来之后,把这点安稳彻底碾碎。”
离开小院,二人走在城南街上,寻到当年卖糖人的老汉。
老汉打量谢云峥,开口说道:“以前那个寡妇,偶尔会带小丫头过来,花两个铜板买糖人。那小丫头拿到糖人,笑得可甜了。”
谢云峥问道:“那孩子,是不是总是抱着一只小木兔子?”
“对对,就是那只木兔子,走到哪里抱到哪里。”老汉点头应道。
告别老汉,往回走的路上,老仆看着自家老爷神色憔悴,忍不住劝:“老爷,往事已经过去,总这么折磨自己,身体扛不住。”
谢云峥转头看向老仆:
“过去?怎么过得去……”
回到将军府,谢云峥拿出纸笔,想要把今天听到的事情记下来。
写着写着,浑身力气耗尽。
“啪”毛笔掉落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
老仆连忙上前捡起毛笔:“老爷,别写了,歇息一会儿。”
谢云峥摇了摇头:
“我怕我以后记性变差,把这些都忘掉,我不能忘掉她们。”
偌大书房一片寂静,纸上大片墨渍,如同被毁掉再也回不去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