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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中心最大的殡仪馆告别厅内，哀乐低回。

　　我被换上一套素雅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那是她大三第一次去傅家老宅时穿的，傅斯年说过最喜欢她穿这件。

　　入殓师替她修补过面容，厚厚的油彩盖住了额角的青紫，却描不出半点活人的红润。

　　灵堂外，记者被安保拦在百米外的警戒线后。

　　傅陶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已被正式批捕，傅氏股价连跌三天，商业帝国摇摇欲坠。

　　傅斯年一身黑，一步一叩首，从大门跪行到告别厅前。

　　双膝血肉模糊，额上结着黑红的血痂，头发乱得不成样子。

　　他怀里抱着思南路洋房的房产证，还有那枚重新洗干净的六克拉钻戒。

　　“知意，我带你回家。”他嘴唇干裂，声音嘶哑，“洋房的名字改好了，机票也买好了，下个月我们就走……”

　　他跪到灵柩前，伸手去碰知意冰凉的手指。

　　啪！

　　一根实木拐杖砸在他背上。

　　沈父双眼通红，像老了二十岁，颤着手往门外指：“滚出去！我们沈家的女儿生前没享过你们傅家一天福，死后绝不进你们傅家的祖坟！”

　　傅斯年硬受了这一杖，身子一歪，嘴角溢血，仍跪在原地：“爸……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别叫我爸！”

　　沈母从偏厅冲出来，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他脸上。

　　凉水混着香灰顺着头发往下淌。

　　她把房产证撕碎，砸在他脸上：“拿你的臭钱滚！我女儿在更衣室流干最后一口血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喝咖啡，嫌她装模作样，怪她丢了傅家的脸！她活着的时候，你由着你那个妹妹和你的发小，一次又一次踩碎她的骨头！现在她死了，你演给谁看？”

　　她扑在棺木上嚎啕：“囡囡，妈妈带你回家，咱们不嫁了，再也不嫁了……”

　　傅斯年僵在冷水里，看着漫天飞的白纸片。

　　她死在他最自以为是的傲慢里，他做什么都换不回那个笑着给他递热牛奶的女孩了。

　　侧门进来一名戴眼镜的律师，走到他身侧低声说：

　　“傅总，看守所来话，傅陶情绪崩溃，试图自残，吵着要见您最后一面。另外苏蔓的家属在公司楼下拉横幅，说傅家不出谅解书，就把当年两家的内幕交易全公开。”

　　傅斯年抬头，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望着棺木中沈知意安详的脸：“告诉看守所，依法办案，任何人不准探视。”

　　他顿了顿，眼底翻过一丝绝情：“把苏蔓指使员工改婚纱尺寸、换掉安全裙撑的邮件证据，全部交给经侦和刑警。我要她这辈子都死在里面。”

　　律师一凛，低头退了出去。

　　我浮在母亲身旁，伸出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肩膀。

　　却擦不掉她的眼泪。

　　司仪上前，低声对沈父沈母说：“家属请节哀，火化炉准备好了，请最后瞻仰遗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