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男人没答站起来，随手拍了拍她后腰，力道很轻，像一种不需言明的示意，然后自己先往楼上卧室走，楼梯灯是感应式的，随他一步步上去，亮起又渐次暗下

　　何婉清在原地坐了一小会，才慢慢起身，把汤碗收拾好放回厨房流理台，她洗了手，对着窗面玻璃映出的自己深吸口气，也跟着上楼

　　卧室门半掩，室内只开了床头一盏极暗的灯。她走进去，没有刻意发出声音，只停在门边看他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带着一点潮暖水气

　　他走了出来，一身黑色丝质浴袍，襟口松松交叠，越发显得肩宽腿长。湿气的发稍乱，没完全向后梳，几缕垂在眉骨旁，那张脸被水汽蒸过，仍是一贯的冷淡干净，像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何婉清坐在床尾，手里原本滑着手机，闻声擡眸望过去。她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眼底浮着层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着迷，又像是认命

　　房间里光线很暗，外头海面的微光漫进来，把两人的身影都勾得模糊，他真的好看得太过分。明明那么冷淡，却总能在这种时候，生出一种他被私有着的错觉

　　他拉过她的手，把人带进怀里，没说什么，只阖上眼怀里暖着，却不带急切，像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体温在旁边，别的什么都不必做

　　何婉清由着他搂过去，半边脸贴在他襟口，耳边是他的心跳和窗外极弱的风声。她不敢乱动，怕搅了他难得的安稳，手指轻轻蜷在他腰侧，像抓着一点什么，又不舍得用力

　　卧室里很静，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只睁着眼，听他呼吸慢慢均匀

　　他没有睁眼：「再不睡我做别的事了」只懒洋洋地抛来一句，语气低缓，像在吓她，又像随口一说。怀里的何婉清微微一僵，随后才放松下来，往他颈侧埋了埋，小声应：「睡了」

　　她不敢再乱动，也不再多想，乖乖阖上眼。心跳却还是快了一拍，像是明知他是玩笑，仍然忍不住发慌，又忍不住发软。

　　没多久，她的呼吸也慢慢放轻，像是终于有了一点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