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表彰会结束后,我回了趟老宅。
屋里空了很多。母亲留下的相册和证件装进两个纸箱,书架上的旧书交给街道图书室。街道办工作人员把接收单递给我,我签字,又把钥匙交回去。
“以后还回来吗?”她问。
“工作需要的话,会路过。”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
走出院门时,程野和许嘉言等在外面。
程野先开口:“林穗,对不起。”
许嘉言说:“当时群里的话,我们不该说。巴黎那件事,也不该瞒你。”
“嗯。”
“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没有什么需要解释。”
程野低头:“我们那时候觉得你管得多,觉得你最后总会跟上来。”
“你们现在知道了。”
“我们想补偿。”
“补偿不了。”
他们没有再拦。
我沿着院墙往外走,祁川站在车旁,额头贴着纱布。
周队长打开车门,等我上车。
祁川没有靠近,只问:“穗穗,你这次回去,还会去哪里?”
我停下。
他看着我,手里没有花,也没有戒指。
“我不想再猜了。”他说,“我只想知道一个方向。”
阳光落在院墙外的树影里。
我想起大四那年,他们在小群里聊巴黎、苏黎世和实验室。我站在冷风里,猜了很久,猜他们到底想去哪里,猜他们有没有给我留位置,猜自己是不是还会追过去。
那时我把他们的每个决定都当成自己的去向。
“祁川,”我说,“以前都是我猜你们的方向。”
他向前半步。
我接着说:“这次,换你们自己猜。”
他停住了。
我上了车。
周队长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发动机启动,车轮压过院门外的碎石。
后视镜里,祁川站在原地。程野和许嘉言也没有追上来。
“回驻地?”周队长问。
“回。”
“路上要经过县城,想买什么吗?”
“买本新相册。”
“装照片?”
“嗯。”
车驶出家属院,街道和旧房子一点点退远。
我把母亲留下的相册放在膝上。里面有她年轻时的照片,也有我十几岁时在院子里拍的合影。那时祁川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没吃完的冰棍。
我没有把那张照片撕掉。
我把它夹回相册,合上封面。
前方的路通往西边。
周队长打开导航:“还有三百公里。”
“够了。”
“什么够了?”
“够我重新开始记路。”
他没再问。
车驶过县道,路牌上的地名向后退去。手机没有信号,屏幕上只剩下时间。
我将手机关机,放进包里。
“到了叫我。”我说。
“好。”
车继续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