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他们在古镇外面的小旅馆住了三天三夜。
第二天下了一场大雨,哥哥跪在旅馆门口的路灯下面,浑身湿透,从晚上跪到天亮。跟五年前那个雨夜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回,门里的人是我,门外跪着的是他。
我没出去,让门卫给他们送了三把伞。
仅此而已。
第四天,顾柔居然也找来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打听到的地址。
第五天,她现在的样子跟半年前判若两人,穿着皱巴巴的裙子,妆都花了,脸上的粉底压不住黑眼圈。
第六天,她跪在巷子口,对着我住的院子喊“姐姐”,说她走投无路了,求我跟顾家求个情,让他们放她一马。
哥哥冲出去一把把她按在地上,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保安费了好大劲才拉开。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泡了杯茶。
等外面消停了,我拿着一根旧木簪走出来。那根簪子是当年爸妈来山村认我的时候,妈妈从头上拔下来插到我头发上的,说是顾家传了好几代的老物件,只传给长女。
我把它放在门口的石阶上。
“五年前在病房里,你们哭着说爱我是真的。后来嫌我丢人、让我顾全大局也是真的。”我看着他们几个站在雾蒙蒙的巷子里,安安静静地说,“我不再去分辨哪一分真哪一分假了,没意思。这根簪子还给你们,顾家的千金谁爱当谁当。从今往后,我只做我自己。”
说完转身,进了院门。
厚重的木门合上,把外面的哭喊声、求饶声、打架声全关在了外面。
往后,他们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院子里药香扑鼻,晒药的竹匾上摊着今天新切的黄芪片。
同事在厨房喊我吃饭,问我要不要加个蛋。
我应了一声好。
南方的晨雾散得很快。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的药圃上,照在我脸上那道疤上。十年前它撕开的时候疼得我生不如死,五年前它结痂的时候我连镜子都不敢照,可现在晒着太阳,不疼了,也不痒了。
只是平平静静的一道印子,像一条走过的路。
雾散了。
我也走出来了。
从今往后,我的路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