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章
是我入棺前核过的账。
最下方写着,裴砚冬衣已交针线房,旧伤忌寒,里衬用软棉。
他捧着那张纸,手停在最后一行。
姐姐却将纸收了回去。
“不是给你的,是告诉你,她到最后还在替你打算。”
裴砚伸出的手落了空。
我跟着主契,终于越过那道牢门。
他在后面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出了牢房,姐姐把两份主契放在一起。
她没有立刻烧。
大理寺还要将契纸作为案物复核,等复核完毕,才能正式发还。
陈婆站在门口,替她把纸包好。
姐姐问还要多久。
“最多两日,已经递了催文。”
姐姐把纸交还给来接的书吏,签下姓名。
“别再叫她等了。”
我站在书吏手边,看她转过身去。
沈渡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等她。
阿满右手提着一只食盒,是姐姐特意带来给她的热饭。
他们都没吃。
直到姐姐说了一句,阿棠不喜欢饭凉着,阿满才揭开盒盖。
我凑过去,闻到里面是栗子鸡。
那是我临出嫁前,姐姐亲手给我做的。
复核的日子比预定早了一日。
案卷齐全,供词相合,谢家递上的翻供书没能推翻药笺与银票。
裴砚也没有翻供。
他在最后一张供状上写清,气管是他下令封的,救人的时辰也是他耽搁的。
签完后,他问能否替我恢复侯夫人的名分。
陆少卿将姐姐递来的文书放在他面前。
沈家请求更正我的婚籍,载明死因,并将遗体归宗安葬。
不入裴氏祖坟,不受裴氏祭祀。
裴砚按着那张文书,迟迟没有落笔。
陆少卿提醒他,这不是来征求他的准许。
他松开手,问坟上会写什么。
书吏答了两个字。
“沈棠。”
谢令仪在另一间候审室听见判决,砸碎了送饭的碗。
她说自己不能死,又要求见父亲。
没有人应她。
等被押出来,她抓住裴砚的囚衣,求他替自己再说一句话。
“我都是为了嫁你。”
裴砚将衣服从她手中扯开。
“她也嫁过我。”
谢令仪忽然发狠,朝他脸上抓去。
“她至少还被你记着,我算什么!”
差役将两人分开,分别押走。
我跟着收存契纸的书吏,没有再陪裴砚回牢房。
主契被放进案匣,我能听见外面整理卷宗的响动。